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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连载]洁本学院聊斋(整理后按字数升序排列)
[连载]洁本学院聊斋(整理后按字数升序排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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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1-16 04:14 下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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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1-16, 04:14 下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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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连载]洁本学院聊斋(整理后按字数升序排列)
祈福
最近一段时间小胡的运气很不好。他听说西山有个庙非常灵验,就拉上江赫吴去向神祈福。
星期六他们坐车上山,在庙里买了香一起拜神。神龛上的神很富态,想必受了不少香火。作为一个经常恋爱并更经常地失恋的人的朋友,江赫吴对小胡将祈祷些什么是很清楚的。
果然小胡恭恭敬敬地祈求道:“神啊,请保佑我和小佳的感情更好!”
小佳是系花。如果大家从前不知道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话,那么,现在应该清楚了吧。
神龛上的神真的很富态,就是什么也没说。但是,他的无言仍给了小胡以无限的希望,也许小胡认为这是神的默许吧。
轮到江赫吴了,他祈祷道:“神啊,请保佑我学习进步吧!”看,多么积极上进的好同志。
福至心灵。神龛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听到你的祈求了!”
小胡忙问:“是谁说话?”这家伙还真是没见过世面。
“是神在回答啊!”
“真的?我再来试试!——神啊,请保佑我和小佳的感情更好!……怎么没动静呢?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你再求一次我看看。”
“好吧。神啊,请保佑我身体健康!”
果然,神又说话了:“听到你的祈求了!”
小胡惊喜交加,又自己祈祷了几次。可是,神可能对他有成见,所以没有任何反应。小胡便求助于江赫吴:“Gala啊,麻烦你了,帮我向神求一下,让我和小佳感情更好。”
“啊?这个……你自己说不行吗?”
“你说比较灵嘛。说啊说啊,回头我请你吃西门翅。”
“好吧……可是,这种事应该怎么说啊?”
“真笨!你就说‘请保佑我和小佳的感情更好’不就行了!”
“知道了。”江赫吴转向神龛,照着小胡的话,虔诚地祈祷:“神啊,请保佑我和小佳的感情更好!”
神道:“听到你的祈求了!”
小胡急了:“不是你,是我!”
江赫吴这才发现说错了——谁让姓胡的刚才老瞎叫的!——“我照你的话说的嘛!”
“算了算了,你再说一遍,‘让胡X和小佳的感情更好’!”
江赫吴有点不耐烦了,但毕竟是同窗多年,又有美味的鸡翅在诱惑,于是他又向神祈祷道:“神啊,请让胡X和小佳的感情更好!”
神的声音愤怒了:“臭小子,怕我累不死啊!罚那个胡X,三年没有女生搭理他!”
结论:奇迹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可能会有,但在你需要的时候一定不会有。所以说呢,你,你,还有你,别净想着不劳而获的美事儿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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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楼
2007-01-16, 04:14 下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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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菜
秦琼卖马,杨志卖刀,本山卖拐,赵子龙老卖年糕。天大的英雄,都曾做过小本生意。所以,大家看到老顾在卖菜的时候,千万不要惊讶。单位的效益不好,老顾顾全大局,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。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,老顾对蔬菜流通也有独到心得。最关键的一点是,秤,一定要准。如果把八两算一斤,容易被人发现;如果九两算一斤,损失又太大了。所以,秤一定要精确地调整到一斤=八两五,这一伟大的“顾氏等式”,历史意义丝毫不亚于 E=MC方。现在,老顾正在往菜上洒水,让隔了一夜、精神萎靡的叶子们振作起来。阿威,他的狗,正趴在他脚边打盹。
“师傅,麻烦您拿两捆儿空心菜。”
说话的是个学生模样的人,提着个菜篮子,看样子非常老实。趴在鼻梁上的钛钢架眼镜虽不能证明他的学识,却暗示着他的学历。以老顾的经验,受过那么多天杀的教育的人,是不可能很精明的。于是他报价:“一块四。”
“多少?”学生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应该是一块吧?”
“一直是一块四。”老顾是诚实的。所谓诚实,就是你一开始怎么说,就一直坚持下去。
“我又不是第一次买,从来都是五毛一捆儿。”
老顾心中一惊:敢情不是雏儿。但他在单位时就是聊天狂人、吵架高手,两天前曾把厂长骂得缩在办公室里不敢出头。此番他应答岂有迟滞:“今天早晨下雨,菜不好进,贵了。”
“只下了三分钟!地都没湿!”学生指天誓地地说,“就应该是一块!”从他的眼神看,他并不把这当成仅仅四毛钱的问题,而看作是关乎个人诚信、商业道德、社会风尚、时代潮流、人类解放、世界大同的大事。
“反正就是一块四。”老顾抄起身边的笤帚说,“不懂行情,就别来买菜。”只见他横眉立帚,真不愧为多次担任车间扫除组小组长的领袖人物,虽然已经下岗,雄风却不减当年。
学生激动地说:“这要是一块四,我江赫吴仨字儿倒过来写!哪儿有你这么做生意的……”
“姓吴的小子,我做了这么久生意,还从没见过你这么矫情的!”
“你……哼!”学生忽然想,我跟他生什么气,于是一言不发,转身想走。
老顾却还不依不饶:“(脏话)”说着在柜台下伸了伸腿。
阿威蹿出时的杀气被学生察觉到,他扭头看见狰狞的犬牙和没有任何锁链痕迹的狗脖子,立刻推断出这是未注册犬只,说不定还是只疯狗。幸而他不但反应快,跑步也快,能追及他的只有阿威的狂狺。
老顾拍拍凯旋的宠物兼保安,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。这就是爷们儿,钱可以不挣,面子决不能丢!
“老板,空心菜怎么卖?”
老顾抬起头,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,面色苍白,表情阴郁,看不出多大岁数。她胳膊上挎着个篮子,里面装着一些没用塑料袋包装的菜,看来环保已经成为时尚。
十有八九是个小保姆,刚受了主人家的气,老顾轻蔑地想。“七毛一捆。”他用最经济的方式说出这句话,生怕多劳动一丝肌肉。
“七毛?”女人发问的时候,脸容仍无丝毫改变,这并不像正常的家政服务员的表情。
“你看这菜多新鲜!”老顾边说边洒水,“这样的菜别人都卖一块,就我这儿便宜。”
女人拿起一捆空心菜,注视良久。老顾等得不耐烦了,她才缓缓地吐字,问道:“为什么,要叫空心菜呢?”
老顾一愣,说:“这不菜杆子中间是空的嘛。”
“没有了心,菜还能活吗?”
“你缺心眼儿吧?”老顾脱口而出。
却见那女人放下空心菜,把篮子也搁在一边,开始解上衣的口子。老顾惊得舌头探出老长,不知对方有何用意——难道说,她要和我……。说话间女人已敞开襟怀,接着伸手在背后一松,老顾的眼珠几乎夺眶而出。
“大姐……妹子……”吧唧吧唧,他大口大口地咽着唾沫。
女人却还不肯停,双手手指按住裸胸,向两边用力一扯,肌肤竟然就此分开!
老顾僵住了——不仅因为女人打开的胸腔,更因为那胸腔中,空无一物!
女人居然还能开口,仍是那缓慢阴沉的语调:“人没有心,会怎么样?”老顾当然不能回答,但女人也没等他的答案,自己接着说:“人没有心,就不能活了,是不是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,扑通、扑通。
“我又不是人……”女人说着,上身一抖,瞬间又包裹严实了。可老顾的心却蹦得更欢——她扑通扑通不扑通扑通是扑通扑通人扑通扑通扑通扑通……
女人举起右手,在空气中猛地一抓。老顾立刻觉得左胸处恢复了平静。不,不是恢复了平静,而是前所未有的寂静。她不是人,不是人,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——天啊,“扑通”呢?
女人的右手,抓着一团新鲜的肉,那肉上窄下阔,略呈梨形,一缩一放不停运动着,大颗大颗的赤红液珠向下滴落。
“哎呀,都黑了……你要好好学做人啊……”
老顾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有所失,脸在一刹那变得煞白。
女人将那肉团往地上一扔,又伸手一抓。“肺也黑了……你抽烟太多,早该戒掉的……”
老顾顿感呼吸困难,或者应该说,根本无法呼吸,他的脸上开始现出青色。他看到女人又在空中抓了一把。
“肝……你还饮酒过度,肝脏受到了严重损害……也不能用了……”
脸绿了。
“胆结石……好大块……你饮食不规律,肉吃得太多……只能扔了……”
紫了。
“肠道里都是寄生虫……无照摊点的羊肉串,是不能吃的……唉,没用了……”
黑了。
“怎么这么虚……你应该知道节制……你不好,她也不好……”
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。
“你的这些东西,全都,不能用啊!”女人叹了一声,将肾脏也扔到地上。阿威今天可真幸福。
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,老顾不能做一句抗辩,骂不出一个脏字,他与生俱来的骄傲,他桀骜不驯的脾气,他孜孜以求的面子,全都没了踪影。现在,他已经是一个虚怀若谷的人了。
老顾晃了一晃,颓然倒向菜堆。鲜血脱离他空荡荡的皮囊,潮涌般从口鼻冲出,染红了所有的蔬菜。一共4000CC,其重量恰好等于他出摊两天来欺客偷下的菜的重量。
结论:
1商有商道。虽然是小生意,也一定要诚实守信,拿出经营大企业的态度(虽然大企业也不见得老实)。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,损害消费者或无辜的第三方。那种肮脏得来的利益,拿着烫手,用着丢人,要是还有脸吹,就叫做无耻。
2不要欺负江赫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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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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捕蝶
树篱迷宫前,男友在小蝶中指上系上红线。
“听自己的心跳,等我发信号给你。然后,跟着红线走,就能找到我……”
他的脚步越来越远。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听不见了。
中指轻跳了一下。小蝶顺从红线的牵引,粉色长裙在绿色树篱间闪动。不论距离多远,障碍几重,她一定会到他身边的,凭着这根红线,凭着缘。
又绕过一重树篱,眼前豁然开朗。绿墙围成的小院中央,石柱上的丘比特正沉浸于竖琴的琴弦。红线经过天使的手掌,依稀有奇异的闪光。
小蝶好奇地走近天使像。沿着倾斜的红线,一个明亮的光点自天使手中滑下。小蝶惊喜地停住脚步,脸上绽开幸福的笑容,水润晶莹的肌肤似乎也在发光。
光点扩大成圈,不曾被细腻柔滑的手指滞留,直滑落到指根才停住。大小配合得刚刚好,像订做的一样。
小蝶赶忙闭上眼睛,用深呼吸稳住心跳,这才敢去看指间的新客。
那是一枚顶针。
她笑了。“你是说,嫁你不但是嫁给爱情……”听到男友的脚步声,她红着脸没有看他,“同时还得嫁给一堆家务,从此被这顶针套住,永远脱不开身。是不是?”
她以为她的聪明让她洞悉了一切。然而她抬起头,看到的却是男友皱起的眉。
“你……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?”
好冷的声音,像在审问待决之囚。小蝶的笑容僵住了,她不知如何回答。
男友回头道:“江大师,请您现身吧!”
呼啦!旁边的树篱猛然分开,一人如神兵天降,声似狂雷:“赫吴来也!”
小蝶花容失色:“小明,你……”
江赫吴厉声道:“妖孽休得多言!你不好好在山中修炼,竟敢跑到人间媚惑青年男子!若非我慧眼识妖,这位有为青年必将丧于你手!”
小蝶凄然问男友:“小明,你已经,已经知道我不是……”
江赫吴哪容旁人插嘴:“大胆妖孽!此刻还妄想惑人!你意图以色相引诱,寻机吸干他全身精血以提升功力。这种鬼蜮伎俩,如何瞒得过我法眼!”
“大师,小蝶确是蝶妖,可平生只饮花蜜,从未害过人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你能养出这等娇丽的面容,必然已牺牲十条以上人命,罪不容诛!”
小蝶向男友道:“小明,你不要相信他,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男友忽然发起抖来,并不答话,却向江赫吴移近两步,像在寻求庇护。江赫吴道:“别想再唬人了,我已经带他看过上一个受害者的惨状,你的手段,他全都知道了!”
看男友此时神色,足知他见过的情形何等惨酷。小蝶急道:“我没害过人!”
“哪个妖怪不这么说?”江赫吴道,“住脚!休想再靠近他一步!人妖殊途,他已与你情断义绝了!”
小蝶泫然落泪,哀声唤道:“小明,你不记得对我说过的话了吗?我对你一片真心……”
男友在江赫吴身后缄口不言。江赫吴喝道:“妖孽!演戏无益,速速受死吧!”
“大师,你也是有道之士,何苦虚言欺人,拆散美好姻缘……”
“住口!我是替天行道!我不但要保他不被你所害,还要斩草除根,灭绝了你这孽种!”
“大师,你为何苦苦相逼?怜我千年修行不易,乞求大师放我一条生路,我……我保证从此不见他就是……”说到此处,小蝶已泣不成声。
“哼,难道你不知我在江湖上的称号?‘Gala、Gala,大小通杀!’但属妖孽,一概扫除,决不留情!”
小蝶知道此人铁了心与自己为难,只得与他针锋相对:“我看阁下最多不过百年修为,未必伤得了我!”
“好妖孽,居然恐吓我!自古邪不能胜正,你纵有通天本领,今天也难逃一死!”
江赫吴说罢,挥手在腰间一拍。小蝶只觉中指一麻,接着全身奇痛,直如抽筋剔骨!
……红绳断去已伤怀,玉殒香消更可哀。尘世已多珠泪下,花间无复雅歌来……
江赫吴在接听电话。
“小明啊……不用客气,咱俩谁跟谁……我也不光是救你,为民除害嘛……已经打到我帐上了?……那么多啊,真惭愧,伯父太慷慨了……不过我再劝你一句,今后交女朋友得注意啊,别看见漂亮的就丢了魂儿了……你放心,有事尽管找我……再见。”
刚挂机,铃声又响了。
“陈厅长,蝴蝶标本收到了?……您真有眼光!那确实是我追踪了好几年才找到的最稀有的品种,知道您喜欢收集……不用不用,我跟您志趣相投,提报酬就俗了……您认识我表弟?……对对对,就是叉叉建设的法人代表,正要参加新高速的招标呢……哎呀,那可太谢谢了!……承您照顾了……再见!祝您身体健康!”
然后他又拨了个电话。
“峰兄,你该收回你不负责任的言论啦!实践证明,我的‘遥控型天师波降妖指环’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发明!……你以前还说什么‘哪个白痴妖怪会主动把手指伸进去’,哼哼,这次我可是凯歌高奏!一千年的蝶妖都被我打回原形啦!……过奖过奖。你那‘全息幻象仪’也是很不错的,那个公子哥被吓得直哆嗦!之后当然什么都听我的啦,还亲自按我的计谋让那蝶妖带上指环……对,咱俩都是天才!……哈哈哈哈……咦你那边怎么了怎么那么大风声?好香啊……”
江赫吴下意识地扭头旁顾。原本紧闭的窗户大敞着,一片云彩缓缓飘了进来,而浓郁的花香早已把房间填满了。他看清了,飞进来的是成千、上万、不计其数的蝴蝶,它们占领了每一个角落,还在不停地涌入。
“滚出去!你们的女王已经死了!”江赫吴怒吼道。
但没有用。蝴蝶们用力扑打着翅膀,鳞粉向他脸上身上粘去。很快,他感到行动迟滞,呼吸困难,眼睛也看不清了。
“救命,救命,救……命……”
一个路过的小孩指着楼上叫着:“妈妈快看,好多butterfly啊!butterfly们在往外飞呢!”
“嗯,是好多。”拎着书包的妈妈回答,“可你应该用复数,刚下课你就忘了。”
有这样严格严谨的母亲,想让孩子的英文水平不超过中文水平,那实在是不可能的呀。小孩却叛逆地没有聆听教诲,只是饶有兴致地仰望那些蝴蝶。它们队列整齐,穿过敞开的窗户飞出屋子,仿佛一条不绝的彩带,那么优雅,那么坚定,像刚刚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务似的。
正是:人心才是断肠草,彩翼竟成惹祸胎。行恶终须还恶报,难逃天意从公裁!
结论:
1 对那些道貌岸然、满口仁义道德的人,要格外提防。
2 不要伤害可爱的小动物。
3 戴戒指之前,一定要慎重考虑,千万别把自己笨给了不可靠的家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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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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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厕
江赫吴又拉肚子了,在和小胖等人在自助火锅店呆了四个小时之后。当他又一次从厕所回到605寝室,阿飞床头的小闹钟显示的时间正好是两点。
嘟嘟猴翻身向外说道:“Gala,你就别往床上爬了,反正待会儿还得下来。”
“哎呀对不起。”江赫吴满怀歉意,“把你吵醒了。”
阿飞隔着床板问江赫吴:“你还去么?”
“估计还得有那么……两三次。”江赫吴边估计存货,边拉好被子把自己盖严。
阿飞又问:“厕所黑么?”头天晚上厕所的灯憋了,还没人来修。
“我有手电——你俩有电池吗?快没电了。”
新电池谁也没有。阿飞道:“你知道吗?咱这层的厕所有鬼哦。”
“我没听见。”江赫吴拿被子蒙住头。
阿飞大声自言自语道:“我想想啊……好像就是前几年死的老硕士小硕士,一到夜里就在厕所里蹲着,看见人就问要手纸……”
江赫吴打个哈欠:“困死啦,我睡了。睡了睡了!”
“睡不着啊。”阿飞愁眉苦脸地说,“嘟嘟,你讲个鬼故事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嘟嘟猴全然忘记了上午还要去给系里新拼凑的妇女排球队做捡球员,滔滔不绝地讲起鬼话,“就是说吧,从前有个女生宿舍,里面住的都是女生。那儿有个厕所……”
阿飞插话问:“在几楼?”
“六楼。那厕所是连着水房的那种,只有一盏灯,一到夜里就自己晃来晃去的,影子在墙上乱摇,哎呀,好恐怖哦!大家都说那儿有鬼。
“一天晚上,有个女孩觉得肚子不舒服,可能是吃百叶什么的吃坏了肚子,上床睡觉前就上了三次厕所。她怕厕所里黑,不敢再去,就躺在床上忍着。到了两点多钟,实在忍不住了,又不好意思叫室友,就只好一个人去厕所。
“结果那天还特别倒霉,厕所的灯坏了,根本一点亮儿都没有。哎呀,好恐怖哦!幸好女孩带了手电,虽然快没电了,但将就着还能照清楚路。女孩蹲下之后瑟瑟发抖,正在害怕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那个声音特别阴森,就跟死了好几年似的,恐怖恐怖。那个声音说……”
“想不想要红马甲?”阿飞压低嗓音鬼叫。
“不是那个。那个声音说:‘选一张。’然后从旁边那个格子下面就伸过一只手来,手里拿着两张手纸,一张黄的,一张白的。女孩看厕所里还有别人,就觉得没那么怕了,说我这儿有手纸,谢谢了不用。可那只手还伸着,又重复一次:‘选一张。’不管女孩说什么都答这句话。女孩没办法,就说我要黄的,把那张黄的拿了。那个声音好像特满意似的,说:‘黄的三天,白的七天。’然后那只手就不见了。女孩吓坏了,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,赶快跑出来,弯腰从旁边那间的缝儿下面往里看——什么都没有!哎呀好恐怖哦!
“女孩回到寝室和室友讲了这件事,大家也议论纷纷,有人说是闹鬼,有人说是谁在恶作剧。后来看那女孩反正没什么事,就觉得这儿事过去了,也没人去想那‘黄的三天,白的七天’是什么意思。
“可是,过了三天,那个女孩早晨就没起床,莫名其妙地就死了。在她的死亡记录上写的原因是‘死因不明’。别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只有她的室友清楚。‘黄的三天,白的七天’!啊,真是太恐怖了!”
“讲得好讲得好!”阿飞鼓掌道,“Gala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哼,我还以为什么呢,爸爸桑上早贴过了,故事的名字叫《三天,七天》。嘟嘟你记错了,应该是白的三天,黄的七天。真是无聊,一点不吓人。”江赫吴道。
“那刚才这床怎么抖得so厉害啊?”阿飞问。
“那是你抖。”
“我敢打赌,你今儿晚上绝对不敢上厕所了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“你不怕蹲着的时候有人给你送手纸?”
“第一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这种东西。第二咱们楼里没有鬼。第三厕所里的鬼送东西给你只要你不碰它就害不了你。”江赫吴这三句话似乎相处得不太和睦。
“是吗?”阿飞奇道,“不碰鬼送的东西就没事?嘟嘟有这种说法吗?——睡得还真快。”
江赫吴道:“这是我在爸爸桑上看来的。鬼送你东西,哪怕是一百克拉的钻石你也不能拿。只要不拿鬼送的东西,它就不会伤害你。当然你非要拿的话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那,万一鬼强塞给你呢?”
江赫吴大概是烦了,说道:“我跟你说我不会去厕所了。因为我要睡觉!”说完真的不再动换了。
过了一会儿,阿飞轻蹬床板,问道:“肚子胀不胀?”
双层床忽然一震,江赫吴已跳下地,蹬上拖鞋冲出门去。阿飞忍不住笑出声。这一下牵动肚子,似乎也有些不妥——今晚上的串儿可能不新鲜。于是他也起身,拿上手纸追随先驱的脚步而去。
走廊里当然很黑,从头到尾只有小胖他们屋还亮着灯,泄出一丝暗弱的光线。不过对阿飞这种胆儿贼大的贼大胆儿来说,一点黑又算什么呢。手机屏幕的光虽不甚亮,但尚可照见路径,使他没磕没绊地走进了厕所。
厕所里更黑,只剩手机的光了。单间门大多敞着,只有一扇关得严严实实,内中却无光亮,也不闻人声。阿飞一想便知,江某的手电没亮了。在这么黑的厕所里,这小子还不得吓个半死?
阿飞的特长就是锦上添花,表现在此时此刻就是助黑暗一臂之力,给江赫吴紧绷的神经再加点儿压。他蹲在邻间,口中呜呜作声。一似弃婴唤母,堪比寡妇哭坟,好像海妖高唱,犹如怨灵长吟,仿佛狂犬吠日,依稀野猫叫春……看隔壁没反应,他索性直接哼哼起来:“鬼来啦……鬼啊……”终于隔壁传来一阵碎响,料想是衣服抖动。阿飞见恐吓奏效更加来劲,撕下两片手纸从隔板下递过去,说道:“选一张。”两张手纸全是白的,不过为了营造鬼故事的气氛,他按嘟嘟猴版台词说道:“黄的三天,白的七天。”
江赫吴一定是被吓呆了。过了好一阵,那边才有了冰凉发颤的回答,同时阿飞感到手上略轻:“我要白的,黄的你留着吧。”
这小子,声儿都吓变了,倒是还想多活几天啊。阿飞心想。我马上走,留他一人在这儿接着怕。阿飞已做完了该做的事,一按冲水,拍拍屁股就走人,还想象着江赫吴在如何发抖。呵呵,即使他在那方面有困难,刚才那一吓也足够让他失禁的了!
走廊跟来时一样暗,小胖屋仍亮着。这家伙还在做flash?看看去。阿飞还没推门,门先自己开了,小胖走出来跟他撞个满怀。“哎哟,阿飞你也没睡啊。”
“没有,我陪Gala上厕所。你要洗啊?”
“陪Gala?”小胖奇怪地回头看看室内,“不会吧?”
从小胖床边站起一人,说道:“什么呀,我刚才叫小胖来陪我一起上厕所,他找外套找了老半天,我们这才准备出门呢——你陪谁啊?”
阿飞吃了一惊。如果说床边那人的相貌没有错,声音没有假,则此人显然便是足斤足两不折不扣的江赫吴。那么,厕所里那个是?他下意识地低头,目光所落之处正是刚才从旁边隔间退回来的那张手纸。
黄色的。
结论:谚语有云:“害人者,人恒害之。”拿鬼吓唬别人,是最容易招鬼的举动。讲鬼故事嘛,一般来说是消遣娱乐,深层次地说是人为制造可控制的恐惧,进而打破这种恐惧,部分地解除死亡带给人的心理压力。如果拿鬼故事来吓美眉,使之受惊,好趁机抱人家一下,这种做法虽然可以理解,但手段毕竟有些非正规,坦率地说就是卑劣。至于用鬼故事来恶意恐吓善良人士,那就更不是一个好人该做的了。其报应么,啧啧,莫谓言之不预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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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封
古老的迷信是这么说的:妖精经过长期修炼,外表上可以变成人的样子,但还不具备做人的资格。它们得化成人样,去找一个真正的人问,你看我像什么呀?如果被问的人说像人,那妖精就算功德圆满,可以真正做人了。这叫做“讨封”,大抵人自称是“万物之灵”,所以妖精想加入人类不能自己作主,得找一个人来批准,封它为人。当然讨封成功不是必然事件,如果被问的人说妖精像个别的什么,那妖精就惨了,说像猪它就会变猪,说像狗它就会变狗,说像蛤蟆它就会变蛤蟆——然后再慢慢修炼去吧,等攒够经验值,才能重新得到变人的机会。
据说在北大燕园里,有三只狐狸修炼得差不多了。现在它们埋伏在小路边的灌木丛中,准备讨封成人。大姐道:“讨封是很重要的行动,咱们能不能融入主流社会,就看这一哆嗦了。妹妹、弟弟,你们一定要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,千万不能掉以轻心!”
小妹笑嘻嘻地说:“姐姐,您可真是过虑了,难道您不知道,学生是最好骗的?咱们变成人样,出去在他面前一晃,他还能不说咱们是人?”
小弟道:“二姐之言甚是,我看此番定是手到擒来。待小弟我去打响头炮,替大姐打消疑虑!”
正说着,路上来了一人,双手抱着一个大方盒子,上抵下颌,下沉腰际,显然十分沉重。他步履艰难,汗水不停洒在路上。小弟抖擞精神,长身跃出了灌木丛,在路上顿了一下,立刻一头扎进另一侧的灌木丛中。两个姐姐啼笑皆非:这个笨蛋,怎么还没变人就蹿出去了!却见对面灌木丛中一阵抖动,自然是小弟在变身了。
却说亚历士把电脑主机搬去海龙修理,忙了一上午、破费几百大元总算排除了故障,此时自充回程搬运工,又饥又累又热。刚才路上红光一闪而过,他只当自己眼花,停下来晃晃脑袋又继续走。忽然一个人影冲到面前,声音大得吓人:“你看我像什么?”
亚历士惊视之,见那人其貌不扬,举止无礼,头发里还搀着几片草叶子,心中大生恶感:我在太阳底下抱着这么沉的东西走路,你不帮忙就算了,瞎问什么?遂暗骂一句神经病,对他理也不理,自顾自向前走。小弟跳到他左边,又问:“你看我像什么?”亚历士充耳不闻,径自前行。因为抱着机箱走不快,又被小弟跳到右边问:“你看我像什么?”
一连三问,亚历士不得不思量一番了:早听说那个什么学院出了个疯子,间歇性的,经常大喊大叫骚扰同学,而每逢精神病院来人诊视他就十分正常,因此至今滞留校内——莫非正是此人?这时小弟又在他身后问道:“你看我像什么?”语气已大是焦急,恐怕他就要砍人了。这更证实了亚历士的猜测。俗话说得好,好男不与疯子斗,亚历士脚底抹油,撒丫子就跑。小弟见了比他还着急,眼看讨封将成岂可将人放跑!小弟一闪身便挡在亚历士身前,大声喝道:“你看我像什么?”同时猛地挥手,以阻对方去路。
不料祸从手出,亚历士怀中机箱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掌,立刻脱手坠向地面。亚历士急退一步,躲开了断脚的厄运,然而他的机器却已和地面合奏出金石之声,继之以内部零散而短暂的打击乐。小弟犹然不知进退地问:“你看我像什么?”
亚历士怒极,指着小弟鼻子,拉长了脸狂吼:“像!像!像!像个鸟!!!”
“砰”,烟雾散去,已不见了小弟人形,却有一只小鸟哀鸣着飞上了树梢。亚历士呆立半晌,喃喃地说:“我在做梦,这一定是梦。我在做梦……”他也不顾机箱遗骸,目光呆滞地走了。
灌木丛那厢,大姐小妹正自摇头叹息,可怜千年修行,坐中辛苦,就只修成一只鸟!大姐毕竟年长,很快镇定下来,说道:“咱们不能因为小弟的失败灰心丧气,今天一定要讨封成功!妹妹,你可千万要当心,别跟弟弟似的,又成了一只鸟!”
“姐姐放心。小弟虽能变化,但终究形貌粗陋,所以才不遭待见,以致功败垂成。我要化身为美女,以媚惑之力迷住个把色男,再讨封岂不易如反掌?”
说话间,路那头已经有了人影。大姐观望片刻,说道:“妹妹,我看那人眉目之间有异彩,是个登徒之相,你的运气来了!
那男生一路走来,一边自言自语道:“上午在篮球场上,飞哥我是多么英勇,短短两分钟,就迫使对方两大前锋下场休息……可是,为什么就没有女生扑上来吻我呢?当我遭受黑哨时,也没有女生骂裁判……”
此人名叫阿飞,他正自纳闷,一个倩影已悄然来到面前。小妹盈盈下拜:“小相公,奴家这厢有礼了!”说完抬起头来,一双妙目中映出阿飞的影子。
阿飞立时呆了。世上竟有这等美貌的女子!增之一分则太长,减之一分则太短,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,眉如翠羽,肌如白雪,腰如束素,齿如含贝,嫣然一笑,倾国倾城!当然这些话阿飞是想不出来的,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是一句:漂亮,太漂亮了!连思想都如此苍白,那么他说不出话,也是可以理解的了。
小妹向前一步,问道:“小相公,你看奴家可好看么?”
阿飞本来在发愣,想起是美女问话,连忙回答说:“漂亮,太漂亮了!真是……沉鱼落雁之容,闭月羞花之貌!”
小妹再进一步,问道:“小相公,你可喜欢奴家吗?”
“喜、喜欢……”这句是发自肺腑的实话。
小妹又进一步,说道:“奴家也好喜欢你!”
阿飞看不见小妹了,因为现在他的下巴已经处在小妹肩膀上方。小妹又甜甜地叫了声“相公”。如果到此地步还不明白,阿飞和一根烂木头还有什么差别呢?他紧紧地抱住了她!抱得紧紧的!然后,“别急嘛……”小妹侧头躲开,娇羞无限地说,“你看奴家像谁?”
这个“谁”字用得极妙。如果问“像什么”,那对方搞不好会答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比如星星月亮什么的,那小妹就要变成毛发蓬松的高级灵长目了。而“谁”就给答案圈定了范围,不管对方的想象力是丰富还是贫乏,总得回答一个人名吧。是人就行。
“天啊!美女!你太美了!”阿飞语无伦次。他的身体反控了大脑,不给大脑时间去思考怎么回答问题,而只要求大脑立刻给个答案,反正能让美女把脸凑过来就行。“你像西施!像王昭君!像貂禅!像杨贵妃!”
他的赞美换来了小妹的惨叫。阿飞感到怀中人有微妙的变化。当他发现他抱着的不再是美人而是一具骷髅的时候,他并没有去探究它作为人体支架在结构和色泽上的美感,而是在大叫一声“鬼啊”之后,出现在百米之外。等那声“鬼啊”传到他刚站的地方,他已经不见了。这全怪小妹。若不是她老用“小相公”、“奴家”这种明显落后于时代的词,阿飞应该会想起一些当红明星,而不是已经归于尘土的古代美人的。
大姐流泪了。弟弟从胎生的哺乳动物变成了卵生的鸟类,想重新讨封成人须再修炼千年,期间会不会丧于鹰腹蛇口罗网猎枪还未可知;妹妹更惨,竟成了一堆白骨,虽然魂魄未散,也得在天地灵气会聚之处呆上数十年才能有行动能力,更别提修炼了。大姐想将小妹的遗骨衔到灌木丛中,远处的脚步声先惊醒了她的耳朵。一个女生走过来了!
大姐灵光忽现,摇身变成那女生的模样,主动迎上去打招呼。“你看我像谁?”她怕女生说错,又迫不及待地诱导道:“是不是很像你啊?”
女生还未答话,一人从远处跑来,边挥手边喊“师妹!等等我!”
“师妹,你跑那么快干嘛。”那人在女生面前收住脚步,“未名湖不在这边儿——咦,这位跟你认识吗?你好,我叫江赫吴……”
他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。“你、你们……她是你双胞胎姐妹吗?”江赫吴问他师妹,“跟你长得……太像了!一模一样!”
话音刚落,大姐只觉身体迅速缩小。再看自己,似狼而个小,似猫而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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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1-16, 04:14 下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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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,身披红袍,光滑油亮,却是何物?有《西江月》为证:
曾为小熊分饼,借得老虎威严。尾投冰水做鱼竿。巧把乌鸦欺骗。
商纣宫中娇客,聊斋志异领衔。至今还道葡萄酸。原是瓜旁小犬。
不错,她又变成了一只狐狸!
咕咚!江赫吴双眼翻白,倒地不起。师妹却毫不惊惶,将身子一矮,立刻缩到和狐狸大姐同样大小。她摇摇大红尾巴,伸爪子碰碰大姐的头,说道:“原来你也是狐狸啊?我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!”
结论:不肯帮助别人,也别想让别人帮忙;用色相(或钱财)引诱,就算能成功,对方也不是正人君子,结果怕不会好;无原则地一味模仿对方,结果恐怕也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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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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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icture!仿佛听到了他的祷告,天空中立即划过一道闪电,十分明亮,十分接近,也十分地,长。江赫吴似乎看到那电光穿过他的窗户,一头扎进电线里,闪烁着它的蓝色光芒,充满了整个机箱,连里面的发热的CPU和转动的硬盘都映得一清二楚。紧接着,过剩的能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新出口。他居然捕捉到了光速运行的电磁波的轨迹,眼睁睁地看着蓝色的电流从机箱后面涌出,然后沿着鼠标线飞驰,一寸一寸地,然后是,鼠标,再然后,那只握着鼠标的手。
在一瞬间,他简直觉得自己闻到了烤肉的香味。在下一瞬间,他已变成一堆焦炭,均匀地撒在椅子和椅子周围的地板上。
明明是密封的房间,却忽地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,带起江赫吴的骨灰,跳着舞旋转,且旋且行。更奇怪地是,一眨眼的功夫,旋风和骨灰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。
只剩他唯一写下的一个题目,无言地留在屏幕上。也许他的灵魂正在某处,暗暗注视着读他的鬼故事的人……
结论:
安全用电,十分重要!请不要主动去摸电门,不要湿手接触电源开关,不要在有高压线的地方放风筝。遇到有人触电,不可接触之,应立即拔电源插头或用长的木、竹竿将人拨开。电也可以成为杀手!节约用电也是很重要的,电器较长时期不用的时候,请把插头拔下,因为许多电器在关闭时仍会吸取少量的电流,保持在备开状态。使用空调时,温度不要过低,因为空调在25摄氏度以下就处于低效运行区。如果电脑有个把小时不用的话,就转入睡眠状态,据说这样比关机后重新启动省电。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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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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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嗝
她是个水一样温柔灵秀的女孩,暑假里闲来无事,就到论坛上发表一些灵异故事娱乐大家。她的故事颇受欢迎,她也感到很快乐。然而在八月廿八这天,女孩却从网上蒸发了。不是灵感枯竭,不是文笔滞涩,而是因为她完全失去了写作的心情。她的心中充满了愁与恨:恨,要开学了;愁,作业没有写!哪位神能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孩呢?天空没有回答。她只好自己埋头苦干了。楼宇间一盏孤独的灯,亮了一夜,又亮了一夜……
只要功夫深,铁杵磨成针,作业打脚跟,下笔如有神。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笔抛到脑后,脑门在写字台上磕出一个深坑。然后,她打开了闲置长达数十小时的电脑。从论坛上的跟帖可以看出,热心读者们早等得心口冒烟了。
龙套甲:“文章很好,有教育意义,我最讨厌无病呻吟的文字了。什么时候再写呢?”
龙套乙:“楼主怎么不见了?我们想你啊!抹泪……交汇……长江水……海岸后退……”
龙套丙:“如果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更新,我就给你巧克力吃!瑞士的哦!”
龙套丁:“轻轻地我走了,一如我轻轻地来。我挥挥衣袖,只带走一片……空白。”
龙套戊:“啊——!坑!(我是现代派诗人。)”
龙套壬:“大坑!大坑!大坑!(我是大导演。)”
龙套庚:“岂不尔思?鸿雁于飞。未见坑主,我心伤悲!”
龙套辛:“如果我是坑主,一定一天更新一百次!可我是坑主吗?不是。所以还得等她。”
龙套己:“我治胃下垂的医药费坑主给报了吧,都是你吊出来的。”
龙套癸:“坑主,你到哪里去了?我中午跑了一趟,晚上又跑一趟,夜里跑了十几趟,就是不出来……”
江赫吴:“角儿不出场,光看着一群龙套跑来跑去的,这样下去可真没戏了……”
她被震惊着,感动着,升华着。短短几天,网友们急成了什么样子啊!为了这些可爱的网友,她决定要奉献出更多更好的作品。一定要写!现在就写!那么……先喝瓶饮料——抖擞一下精神,才有劲头写文章啊。
女孩最喜欢碳酸饮料了。这回为了赶作业,她一气抱回家两箱。但由于被作业压得抬不起头,她连一口都没喝。现在大山搬掉了,还等什么呢?第一口,饮料罐就空了;第二口,又空了一罐;第三口、第四口……她今天的状态怎么就这么好,一罐接一罐地喝下去,竟毫无负重之感!直喝到第二十四口她才稍息,没别的,整整一箱都被喝完了。而她还意犹未尽,将手伸向了第二箱……
鹅,鹅,鹅。接受过启蒙教育的小朋友都知道,下句应是“曲项向天歌”。可女孩却不停不变地说着:“鹅,鹅,鹅,鹅,鹅,鹅……”她不是不想停,是停不下来了!没办法,数着鹅睡吧。呼噜……呼噜……鹅!呼噜……呼噜……鹅!……
次日,也就是开学那天,女孩对鹅的热爱丝毫不见减退。老师收下她的作业,让她先去校医室休息。鹅,鹅,鹅。她一头倒在病床上。鹅,鹅,鹅。忽然,她觉得一股空前强大的气流正在体内酝酿成形,缓缓上升,食道都被挤得难受。呃呃呃呃——鹅!终于,她把这口气吐出来了。一个折射着七色光的大泡泡从她口中飘向天花板,更令人称奇的是,泡泡里还包着一颗蓝色的、小小的、眨眼睛的星星!
女孩仰望着这件精灵古怪的玩意儿,怜爱之情自然浮在脸上:“这是什么呀,鹅?”
她本来只是自言自语,可不知何时,一个个子很大、脸很长、穿着长风衣、被连身帽的阴影遮住面容的人出现在她身边,回答道:“这是你的文采啊!”
女孩又吐出一个泡泡,泡泡里包着一颗绿星星。“这又是什么,鹅?”
“这是你的创意。”
“这颗红的呢,鹅?”
“这是你的善良。”
女孩不停地吐着泡泡,每个泡泡里都有一颗星星。身边那人一颗一颗地告诉她,那些星星是她的勇气、她的智慧、她的美丽、她的幸运……
吐着吐着,女孩忽然明白过来,问那人道:“我把这些都吐出去了,那我还剩下什么呢?”
“你?”那人轻描淡写地说,“空了!”
?
……
!
。
老师在急救室门口焦急地踱步。几名同学在椅子上坐成一排,个别人还在偷偷抹眼泪。门开处,医生疲惫地走出来。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医生摘下口罩,声音是那样低沉:“我们已经尽……”
女生们立刻嚎啕起来,老师也痛苦地掩住了脸。在轮子与地面的悲凉的摩擦声中,业已冰冷的女孩躺在运灵车上、白被单下,被两名护士推了出来。几个关系甚好的同学扑上去抓着车身不放,冲被单声嘶力竭地喊着:“你不能走啊!不能走啊!……”
在墨样的空间中,女孩骑在风衣怪人背上,一路向下沉去。“鹅,我还没问,鹅,”灵魂也打嗝,看来她真是喝高了,“你是谁呢,鹅?”
那人当然不叫“鹅”。他头也不回地说:“我是马面,你阳寿已尽,我是来带你走的。”
真的有马面!女孩兴奋了,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。“鹅,这种活儿,不是应该,鹅,黑白无常来做,鹅?”
“我就是兼职的黑白无常。你看,”马面说着,扯下连身帽,露出头来,“我是一只斑马。”
“鹅,太好了,我要到地府,鹅,去旅游了,鹅!”
马面纠正道:“不是旅游,是定居,等待投胎。”
“什么?鹅,那我就不能回,鹅,去了吗?”
“能。不过得喝过孟婆汤,换个身份,换个地方。”
“鹅,我不要,鹅!”
“这可由不得你!你已经无法回头了,乖乖地跟我下去吧!”
“鹅,讨厌!放我回去,鹅!”女孩抡拳拼命往马面头上砸,可对方根本不在乎。她绝望了。她要认命了。花季少女,饮料过度,打嗝致死了!就在此时——
坑主,你在哪里?
呼唤,从似乎遥不可及的上空传来。女孩猛地抬头,只见无边黑暗中,竟有一点光芒在闪烁!
坑主,怎么还不更新啊!
坑主啊你去哪里啦,我们想你啊!!
坑主兮,归去来!归去来!
……
伴随着这许多深情的声音,一点点亮光在头顶的黑色大幕上绽放。置身如此的声光效果中,她眼前闪现出一个个熟悉的、不熟悉的和半生半熟的ID——都是她的热心读者啊!
她感到自己的灵体忽然变轻了,离开了马面脊背,慢慢向上浮起。而那些亮光也连成了一片,在黑暗中打开了一个缺口。她看到了——她的身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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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愿
许多故事都以“停电”开头,本篇也不幸落入了俗套。605寝室内,四名住户无聊地看着蜡头上的热舞。嘟嘟猴提议:“反正睡不着,咱们来向神许愿吧。”阿飞和亚历士马上说好,江赫吴却说没意思,“根本不会灵。”
嘟嘟猴说:“随便许愿当然不行啦。我在爸爸桑上看了,要在午夜十二点点起蜡烛,然后四个人围成一圈,分别说出自己的愿望。如果蜡烛灭了,就说明许愿被接受了,一定能够实现。”
“你肯定记错了,哪有那么容易,仪式的花样肯定好多呢。”
“哪儿容易了,得等到十二点,还得有四个人。”嘟嘟猴伸出四个手指来回翻着,“咱们现在时间正好,人数也对。来吧Gala。”
“没关系,反正也没事干。”亚历士对江赫吴说,“开始吧。就从你开始。”
“我?嗯……”江赫吴仰头想了好一会儿,“我想要过山车大亨2的盘。”
大家嘘得很大声。“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?”阿飞问,“真给我们605丢人!”
“我好久没看游戏广告,等发现消息的时候它上市都快一年了,我跑了好多软件店都说早就脱销……我也没办法呀。希望我明天能发现卖的地方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会许愿当全国人大代表呢。”嘟嘟猴说。
“那不能靠许愿,还是自己努力扩大影响力的好——我说完了,你们谁来?”
嘟嘟猴胃口比江赫吴大,开口说道:“我想要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!亚历士你说吧。”
“我嘛,我想要一笔钱……”
江赫吴马上说:“买彩票,中五百万!”
“不用那么多,一百万,不,二十万就够了,给我们精英队做活动经费,还可以组织一场比赛。嗯,就这样。反正有钱就行了。队里的兄弟得多感激我啊。”亚历士不但知足,还颇有事业心。
大家等着阿飞说出什么惊天宏愿来。像什么收集一万名各国美女的唇印,被授予抢银行的许可证,把生日定为全球公休日,没什么他想不出的。然而阿飞却毫不迟疑地说:“我希望军理缓考!”
阿飞去年挂了军事理论,大家都知道的。那学期的军理老师们似乎都偏爱光华,要求特别严格,所以光华的平均分数要比其他院系低十几分。而阿飞受到格外关怀,以55分被卡在及格线下。他去向授课老师求情,当然没结果。刚走出办公室他就忍不住说了几句抱怨的话,不想身后门没关严,那老师又是癸卯年生人,结果是被叫回去狠剋了一顿。这学期第七周,当阿飞交过重修费后第一次莅临军理课堂,发现授课教师早就因故换成了癸卯大叔时,他的脸刷地白了。今日今时,距军理考试只有一昼两夜,阿飞照例还没复习。处于巨大压力之下的人可能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变态心理,这大概就是阿飞如此许愿的原因。
“你也够丢人的。”亚历士说,“直接说‘让我军理过’不就完了?还缓考。”
阿飞恍然大悟:“对啊!母亲的失误了……我再说一遍……”
这时,江赫吴突兀地打了个大喷嚏。火苗猛跳一下,灭了。
“这个意思是不是说……”江赫吴在黑暗中转动脑袋,目光象征性地扫过每一个人,“许愿被接受了?”
“可能吧……爸爸桑上也没说不能自己吹灭。”嘟嘟猴说。
阿飞觉得很无聊:“睡吧!”
“同志们!”江赫吴进门来,兴高采烈地宣布,“我有了!”——咦,屋里没人?门怎么没锁呢?
“你有什么啦,Gala?”嘟嘟猴绕过他走进屋中,手里端着脸盆。
“盘!敢情柴柴就有!他还没玩过呢,先借给我啦。许愿果然灵验,多亏你了嘟嘟!”他喘口气又说,“说实话,我的内心,一直在挣扎。毕竟,使用盗版软件,是非法的呀!——不过我实在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了,更何况这是许愿的结果是天意我怎么能逆天行事呢?我保证,等我找到卖正版的,我一定买一份赎罪!”
“哈哈,Gala真有正义感。”嘟嘟猴和江赫吴一样,属于那种良心被狗啃了一半的人。他们知道作奸犯科不对,所以在行动之前会找“舍曰欲之而必为”之辞以制造合法性,干完之后会想法设法为自己开脱以减轻负罪感。而且,这种人从不认为自己虚伪。
“他俩呢?”
“打篮球去了,刚出去没多久。”
铃!江赫吴抓起话筒:“您好,这里是录音电话……”
“别闹了Gala!”听起来亚历士很着急,“嘟嘟也在吗?你俩谁把阿飞的医疗证送过来?我们在小西天儿。”(“小西天”是坐落在校园西部的一组建筑,一个让伤病者迎接未知的命运的地方。当然,地理位置不是命名的依据,也不能说该名称暗示了业务水平;据考证,那其实是一家与学校有紧密关系的制药厂的名字。)
……阿飞走了。他戴着纱布项链,挂着被包裹得很胖很可爱的右臂,黯然回家修养。上车之前,他回头对嘟嘟猴说:“哥哥我确实缓考了……”
晚上,嘟嘟猴将爸爸桑窗口关闭,愁眉苦脸地对两位室友说:“没找着那帖子。”阿飞的不幸遭遇被很自然地与昨晚的许愿活动联系在一起,引发了余下三人的讨论。
“我看是人品问题!”江赫吴用食指在桌上点出响声,“我是好人,所以我的愿望就顺利实现了。我不是说阿飞是坏人,不过,他最近是不是没做好事呢?咱们打电话问问他本人吧。”
亚历士猛一挥臂,问江赫吴:“你看我是不是好人?”
“当然是,当然是!快把手机还我!”
嘟嘟猴想了想说:“搞不好真是人品问题。老实说,昨天阿飞托我给他做猫纸来着……”
“他也叫你了?”江赫吴惊讶地问,“……难怪他只要我写两章的。唉,人品问题!”对于这些智慧贫乏的青年,“人品问题”简直是解释事物的万灵丹。
亚历士皱着眉头,似乎持有不同意见。他忽然说:“说不定是周期!”
二人齐问:“周期?”
“对。像正弦函数一样,有波峰和波谷。Gala就在波峰上,所以很顺利地实现了愿望;阿飞在波谷里,所以虽然实现了愿望,却没能全身而退!嗯,就这样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谁在波峰谁在波谷呢?”嘟嘟猴问。他想知道自己在哪儿。
可是亚历士说:“我只管建模,不负责具体数据。”
“那你呢?你不关心自己在波峰还是波谷吗?”
“我是好人!绝对没事的!”亚历士这会儿又倒向江氏理论了。此乃学术上的一大恶习,不是在理论框架下依托实践数据得出结论,而是根据预设的结论选择有利的理论。其实,很多争论并不是纯粹学术上的分歧,更大成分是利益在哪里、屁股坐在哪边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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